山丹花花开花落,年复一年。自古迄今,这里从不缺少英雄胆略、阳刚气节、边塞烽火、大漠柔情。这里的土地,千百年来洒落过匈奴的鲜血,遗下了汉军的忠骨,也同样留存了数万红军西路军的英魂。热血映红了山丹草原,映红了河西走廊,也映红了山丹长城。朔风呼啸,雪白血红,长城低吟,民族历史却不断地翻开新的一页。

 


 

                                                                                              一

 

 

        山丹,一个优美而动听的地名。它在甘肃河西走廊的中部,祁连山的北麓。它的美因祁连山脉盛开着火红的山丹花所映衬,它的美因与万里长城相依为邻。

        从兰州伸展出来的兰新铁路越过乌鞘岭之后,沿着狭长的河西走廊一直向西;从东部海边穿州过省延伸过来的312国道也挤进了河西走廊向西绵延;从东北长白山麓翻山越岭蜿蜒而来的明、汉长城同样掠过河西走廊向西挺进。三条人文巨龙从东到西呼啸而来,联袂西进,把昔日的丝绸古道搅得天翻地覆。

        我站在山丹长城口的龙首山高处,这迷人的景观让我心旷神怡。每一次经过山丹长城,我都会驻足守望,都会有这样的自我陶醉。


        九曲黄河从青藏高原奔腾而下,在兰州拐了一个弯,而后扶摇北上。滔滔黄水携带着民族的历史,泼洒到下游每一片流经的土地,灌溉了一个浩瀚的中原,孕育了一个辉煌的民族。在黄河西岸,巴丹吉林沙漠与祁连山脉天造地设的联手开辟了一道神秘的河西走廊,这片在茫茫戈壁中点缀出来的绿洲一直连接到祁连山西部的尽头。

        传统上,人们认定海拔3213米的乌鞘岭是河西走廊东边的起点。由这里向西延伸一千二百多公里,直到走廊的末端敦煌。由于海拔高雨水充足的缘故,乌鞘岭的春夏,春意盎然、蓬勃生机;它的秋冬,则是千里冰峰,白雪茫茫。初夏时节我经过这里时,眼前一片色彩斑斓。脚下的公路、远处的铁路、山岭上的长城与那彩色的大地连在一起,足以汇成一幅《希望的田野》。初冬时节再次路过,它已是山舞银蛇,瑞雪皑皑,一派壮丽的北国风光了。鲜明的四季,让大自然不断地完成它的轮回,在天与地的良性循环中,给予人世间取之不尽赖以生存的物质财富。

        历史上的河西,原本是古代匈奴部族的栖身地。祁连山在匈奴的语言里就是"天山"的意思。巍巍祁连挡住了北边巴丹吉林和腾格里两大沙漠的南移,同时也养育了河西的大地与民众。祁连山峰终年积雪,雪水灌溉了河西的绿洲。山下水草丰美、鲜花盛开、绿树成荫、六畜兴旺。如果不是贪婪的匈奴对西汉政权无休止的袭扰,如果匈奴部族能够与中原汉族和睦相待,如果匈奴不是碰上了刘彻这样一位铁血皇帝,匈奴也许不会失去这片富饶美丽的土地。曾几何时,两大民族的喋血厮杀,最终使得匈奴败走他乡,永远地丧失了自己的家园。一个曾经无比强大民族在哀婉的悲泣:"亡我祁连山,使我六畜不蕃息;失我焉支山,使我妇女无颜色。"忧伤的歌谣,随着千古长风不断地飘荡,在河西大地久久回响。


        当年卫青、霍去病出师祁连,横扫漠南,将西汉前朝所有的怨愤泼洒向宿敌匈奴,把河西走廊全数收归汉帝国所有。朝廷沿河西走廊建凉州、甘州、肃州以及敦煌四郡,也就是今天的武威、张掖、酒泉与敦煌。汉武帝刘彻以其雄才大略的治国思路及铁腕手法实现了大汉帝国的梦想,也为自己的几代先王雪了耻。"断匈奴之臂,张中国之掖",一时间,汉帝国疆土无比的膨胀,大汉族主义无比的张扬。汉政权的拓展,意味着汉文明的延伸。于是,一道高大的黄土墙隔断了农耕族人与游牧族人之间的联系,也彻底破灭了匈奴卷土重来的幻想。于是,漫长的丝绸之路在城墙的护卫下走向了陌生的西域,走向遥远的西亚乃至地中海。中华文明与西方文明就此联姻,中华民族也从此注入了更多新鲜的血液。

        当我第一次踏上河西的土地,我就被当年匈奴那凄凉的吟唱敲击着心扉。我能感受到河西几千年不平凡岁月的深刻震撼,尽管我只是一个对西北文化不甚了了的南方游人。正因为如此,也许这种震撼来得比很多人都更为强烈。

        前年初夏,在一次行走长城的间隙,我坐上了山丹军马场的班车,颠簸一百多里地,来到祁连山脚下的大马营草原。这同时也是一个有着几千年历史的亚洲最大的军马场。汉朝以前这里是大月氏部族和匈奴部族共有的牧场。匈奴赶走了大月氏后独占了焉支山,凭借健壮的战马和有利的地形,屡屡对汉帝国发动侵扰。后来,汉武帝实施反击,将匈奴逐出了焉支山,赶过了沙漠以北,昔日游牧族人的草原成了汉王朝的军马场。

        草原被东西绵延的祁连山与南北横亘的焉支山围拢着,极目远望,皑皑雪峰在蓝天白云的映衬下粉饰玉琢,银装素裹。雪线以下的杜鹃、柽柳、雪莲、山丹等灌木郁郁葱葱,璀璨烂漫。乌黑的马群与洁白羊群缀满山间,矫健的牧人跃马挥鞭,来去如风。翠绿的麦浪,望不到边际金黄色的油菜花,把这一片有着旺盛生命力的广袤原野装点得色彩斑斓。


        如果不是在一群马场工人面前所要保持的矜持,我恨不能匍匐在地,亲吻脚下的这片热土,是它给了我极度的视觉享受与心灵震撼。这与我站在龙首山高处时所获得的感受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内涵。感谢草原,给了我这片广阔的地理历史外延。只有在此时,我才更深切地体会到那首匈奴歌谣为什么会是如此的凄婉与忧伤。

        阏氏(读音yanzhi),胭脂与焉支,前面一个是匈奴王后的称谓,后面一个是女人妆饰的信物,她们都曾作为这座山的名字,具有很深厚的匈奴民族情结。然而,不管这座山有史以来改换过多少次名字,名字可以变幻莫测,山却还是那座山,几千年来没有改变。胭脂山,焉支山,正是这座拥有一个如此浪漫名字的山脉,承载了两大民族千百年的荣辱与兴衰,使得浪漫之中又夹杂了几许悲凉。

 

                                                                                          二

 

        河西走廊有多长,长城就有多长。这是三年前准备远足西北长城之前一个朋友告诉我的。而在河西残存的长城中,山丹的长城是保存得最完整的。三年过去,屈指算来我这已经是第四次到山丹了。尽管是隆冬季节,冰雪覆盖了长城与大地,气温降到了零下二十度,但我的兴致却没有丝毫的减退。因为这个美丽的地名,是同火红的山丹花以及那道千年古墙联系在一起的,当然还有那里热情、淳朴、憨厚的西北汉子。

        山丹在祁连山的中部。这里既有戈壁,也有绿洲;既有荒山,也有草原。祁连山的雪水流到哪里,那里就是一片青翠。水流不到的地方,比如它的戈壁,就是一片枯黄,不见任何生机,偶尔还能卷起漫天的沙尘。河西的绿洲并不是连成一片的,它只是由祁连的雪水点缀浇灌而成,这就是神奇的河西走廊。


        汉朝之后,中国又陷入了长久的内乱,河西走廊得而复失,再次变成西北诸游牧民族相互争夺的地域。直至隋朝期间,汉政权重新掌管河西,于是引出了隋炀帝西巡山丹,在焉支山召开"万国博览会"的历史事件。隋炀帝是继汉武帝之后,中原汉政权以自己的博大与兴盛又一次搅热了河西大地。大业五年(609年),爱好游山玩水的隋炀帝,三月从京城洛阳车驾出巡。六月亲临张掖登焉支山,诚心希望与各国首领的沟通进而打开通往西域的道路。高昌王、伊吾吐设及西域27国使节盛装前来朝贺,这是我国历史上唯一的一次中原王朝天子西巡河西的活动,在整个张掖与山丹闹得沸沸扬扬,甚嚣尘上。隋炀帝是中国历史上有名的昏君、暴君,但他在军事上和政治上的别出心裁,使得西巡张掖奠定了自西汉之后丝绸之路空前繁荣的基础。

        在山丹这块土地上,还安葬了两位传奇的国际友人--路易·艾黎与乔治·何克。生于新西兰的艾黎与生活在英国的何克早年分别从各自的家乡来到甘肃山丹。他们同情和支持中国的进步事业,共同创办了培黎工艺学校。专门招收山丹及河西农家子弟,培养农村实用人才。何克英年早逝,艾黎却把中国作为第二故乡,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他们的事迹在河西广为流传。如今,艾黎与何克合葬于异国的山丹。在"艾黎与何克陵园",感人的历史依旧在震撼每一个前来拜谒的慕名者。


        自古以来,河西走廊被两条长城护卫着,一条汉长城,一条明长城。两道城墙相隔不远,远的有数里之多,近的只有几尺之遥。而由于历史的原因,明长城却总是躲在了汉长城的身后。这是汉、明两大帝国悬殊的国力所造成的历史现象。直到今天,似乎没有多少人对汉朝时期的那道土墙怀有什么非议。毕竟它曾经给农耕族人带来过长久的安定与祥和,给丝绸之路带来满目的春风,也为汉民族带来过自尊与傲慢。人们闲言碎语的,是一千多年后在汉长城身后的那条自我封闭的明长城。只是今天的游人已经不多心思放在它的历史与政治上,人们更多的是醉心于城墙的气势与它的艺术。

        在山丹丰城堡附近的一个山包上鸟瞰四周,山下一马平川的戈壁,几十里的明、汉长城比肩而立,穷尽视觉也无法望到边际,既赏心悦目又极其壮观。神龙见首不见尾。在山丹,你无法知道这条根植在山丹土壤上的长城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打从312国道进入山丹起,这条古老的土墙一直与现代公路平行,随着车轮不断地向前滚动,长城也在不断地向前延伸。你会感觉到它时刻都在你的身边。无论你走到何处,无论你的目光停留在何方,它都会与你不离不弃,如影随形。

        终于,在国道2641公里处(离兰州约500公里),现代公路毫不留情地把古长城拦腰捅开了一个缺口。这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本没有名字,因为城墙被开了口子,人们就习惯地把它叫做"长城口"。年复一年,长城口竟然成了一个为人熟知的地名,从兰州往西边方向开出的长途客车上,售票员也能约定俗成地售出52元的长城口客票。


        长城口逐渐成了一个现代驿站,成为南来北往过客零距离观赏长城的绝妙之处。那些拉满了海外游客、港台同胞的旅游大客车,无论它在一马平川的312国道上如何放肆的狂奔,当它们驶近长城口的时候,司机们照例都会停下来让车子喘口气,让客人下车松松筋骨。而更多的人则是蜂拥涌向土墙,他们用各种各样的目光,天南海北的语言,错综复杂的思维,奇形怪状的动作去揣摩长城的历史、中国文化的历史以及中华民族的历史。我们的先人绝对不曾料到,他们手中这件不经意的黄土工程作品,在后世竟成了一件世界性的艺术珍品,成为世人解读中国历史的传世之作。

        但是,在河西这块两千多里长的土地上,中华民族演绎了多少威武雄壮,忧伤欢乐的人间活剧,并不是每一个在长城口短暂滞留过的游人都能品味到的。幸而在他们的前头还有内涵更深邃,内容更丰富的酒泉、嘉峪关、玉门关、阳关与敦煌。中华文明博大精深,魅力非凡,沿着这条悠远的丝绸古道走下去,等待他们的,是一篇比一篇更加精彩绝伦、荡气回肠的中华民族英雄史诗。


        落日时分,残阳照射在褐黄色的土墙上,黄色的卧龙那残缺的躯体呈现出一抹血红。沉静的旷野中鸣响着风笛一般的嘶叫,从古旧的土墙上那些像刀劈似的缺口中掠过,能让人在内心深处生成一阵阵的寒栗。我在凛冽的寒风中用颤抖的双手扶着相机,极力地拍下这些感人的景色。我无法预料,今天把这段残存的土墙保留在我的胶片之后,当我明年、后年或者大后年再重返旧地时,不知它们是否仍能安然地伫立在原地?

 

                                                                                            三

 

         在长城口,我结识了一位立志此生与长城为伴的西北摄影人,他叫陈淮。

        这是一位性情中人。他高高的个头,黝黑的脸庞,啸鸣的嗓音,快捷的语速,略带火爆的脾性,还有着一副西北汉子的古道热肠。他自幼生活在兰州,中学毕业后下乡插队到山丹长城边的农村,从那时起他便与长城结下不解之缘。后来招工回城,在一家医院做了护理员。可以想象,以他的那种认死理的牛脾性,这份差事不会是他的终生选择。

        突然的某一天,他辞掉了手中的工作,远走高飞了。他知道,他无法抗拒长城的诱惑,也离不开风情万种的河西走廊。护理员岗位的那方寸之地能把五尺高的汉子活活憋死,他幻想在那素面朝天的土地里释放出自己所有的热能。于是,他跨上摄影包,背着行囊,骑着一台破旧的摩托车开始漫漫无际的河西之旅,按他自己的话说是"千里走单骑"。这段故事可要比张艺谋的那个片子早了许多年。他栉风沐雨,跨越祁连,暴走戈壁,深入草原,在孤独而又充满自足的旅程中找回了真实的自我,将自己融入了河西的每一寸山河。


        1999年,这个不讲究生活常规的人又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措,他变卖了自己在兰州的房产,拿着这笔套现的资金,独自在山丹长城口旁边的旷野上从农民手中盘下了几亩荒地,围了院墙建起一个"旅人之家"。他的初衷是想在拥有丰富长城资源与深厚人文景观的茫茫戈壁上筹建一个集文化传播与休闲度假于一体的影人驿站。以此来招揽同类、接济路人、甚至形成一个河西走廊民间活动的文化圈子。尽管思路有点唐突,却也说得上是敢为人先,他自嘲开弓没有回头箭,他倾尽其皮囊"在掘一口明知不会出水的井"。

        事实上我也觉得纳闷。在这样一个人烟稀少的旷野中,"旅人之家"的简朴巢穴究竟能否引来凤凰?陈淮不是"施善者",旅人之家也不是"施乐会"。如果没有投入与产出的平衡,"旅人之家"迟早难以为继。在众多的匆匆过客中,我只是为数不多的慕名"自投罗网"者,更多的人则是一闪而过。如果不是醉心拍摄长城,人们很难有心思在这荒芜地带驻足停留。

        二00四年夏天我第一次到山丹,在长城口一带寻找一段传说中的明代"双边城墙"。我在长城口南北两边的城墙来回晃悠,多次从他的院子经过,却不知道院子的主人是谁人。同年秋天我再次来到山丹,在一个当地老乡的引导下重新去寻找双边城墙,终于如愿以偿。其实双边城墙就从他的院子往南走大约两、三里地,这也算是河西走廊明长城的一段经典建筑,但竟然没有人能说得出来它的建筑用意,很多人甚至就不知有其事。为了寻找这段城墙,我三番五次从他的院子外墙经过,却对墙内的事情一无所知。更无法想象出那就是陈淮的理想王国--"旅人之家"。

        陈淮困守在"旅人之家"中,虽然能独自欣赏清风朗月,却也不是没有拮据之忧。直到第三次路过山丹,我才知道真相,得以走进院子,去会了我这位既陌生又心照不宣的长城盟友。每天夜里,关好门窗、燃起火炉之后,在我们之间漫无边际的闲聊和讨论中,我不得不常常向他流露出我对"旅人之家"以及对他的担忧。


        也许我真的是杞人忧天。陈淮毕竟是五尺汉子,他似乎不为这些苦恼所困。凭着他的执着与孜孜不倦,尽管自家院子里的那口"井"暂时没能挖掘出"水",但在山丹这个被他称之为"旷野里的长城博物馆"的辛勤采撷中,他却收获颇丰。

        陈淮对他几年来收成的果实如数家珍:自九七年起在台湾《大地》地理杂志陆续发表《乌鞘岭》、《祁连山牧马人》、《武威》等十余篇介绍西部人文地理的报道。还常给《中国国家地理》、《人文地理》等多个期刊投稿。2001年由浙江摄影出版社出版了《河西走廊--古道桑田与祁连牧歌》、2003年由台湾秋雨出版社出版《黄河远上》画册。通过这些文稿,他得以尽情讴歌他所热爱的河西走廊。

        陈淮说:"奈何风月终究不能果腹,就常开着一辆破旧且证照不全的越野车,浪游在河西走廊及周边山山水水、戈壁大漠去拍照、记述......然后再把这些故事寄给相关刊物以换取些碎银子。"他以此延续自己的艺术生命。

        《西部大地》个人长城网站以及长城博客的开通,使他多了与外界联络及沟通的渠道,他并不是在孤军奋战,他也不在乎是否被社会边缘化。在他的价值取向中,红尘俗世里的灯红酒绿与河西走廊的古道桑田、祁连牧歌、山丹旷野里的千年古墙等没有什么可比性。他恪守在这里,固然有他继续生存与奋斗的理由。

        他有一顶宽边可折叠的布帽子,外出时他常常戴着它,加上他那风风火火的人物性情,很有西部牛仔的风采,确切的说是中国西部。这同样也很适合我的个性。夜晚,我躺在他院内小房子简陋的木板床上,闭上眼睛,冥冥中在那黑暗的地平线上总会出现一个光映,那是一个骑士的身影:天独斯人,手持长枪,策马伫立,目光迥然,只是在他的身后不是一架古老残破的风车,而是绵延不断的山丹长城。他俨然是山丹长城最后的守望者。

        写到这里,我们还会为这个倔强的西北汉子发愁吗?俗话说,"一文钱能梗死英雄汉",我想,这只是对那些莽夫而言,像唐·吉可德般执著而英勇的陈淮是不会落入这样的桎梏之中的。尽管"旅人之家"的现状有悖于初衷,但已在山丹长城口落户的陈淮似乎已经开始找到感觉,他相信在河西的"单练"终究会修成正果。我为他祈祷。

        在山丹,像陈淮这样倚仗自己的风格而生存的人,其实不在少数。这种风格即适者生存的风格,是千百年来的大漠、戈壁、冰雪、风沙所造就、所磨练的,是西北人独有的品行与气节。环顾四方,千年古墙长久矗立,山丹民众生生不息,自然造化,天地包容,到处都可绽放出西北民族顽强的生命信息。无论自然环境如何诡谲多变,也无论这里的民众如何历经沧桑,他们都能在苍莽浊世中找到自己的生存之路,劳作、奋斗、抗争、繁衍,他们延续着历史,传承着文明,这就是山丹花盛开的地方!

        山丹花花开花落,年复一年。自古迄今,这里从不缺少英雄胆略、阳刚气节、边塞烽火、大漠柔情。这里的土地,千百年来洒落过匈奴的鲜血,遗下了汉军的忠骨,也同样留存了数万红军西路军的英魂。热血映红了山丹草原,映红了河西走廊,也映红了山丹长城。朔风呼啸,雪白血红,长城低吟,民族历史却不断地翻开新的一页。